怀念李世雄老师

田秋实

（中科院系统所）

李世雄老师走了。11月2号接到消息，心情无比沉痛。这几年一直有李老师的消息传来，我们都知道他在和疾病做顽强的抗争。每次转危为安的消息，都让我们庆幸不已，感慨万分，更为李老师叶老师高兴，心底里也希冀着能发生奇迹。
回想起来，我们对李老师的第一印象是未见其人先闻其“事”的。那是刚进大学的时候，所有的课程都还没开始上，同学们中间就在传说李老师的课讲得有多好多好。因为《数学分析》是重要的基础课，而且七七级又是文革结束恢复高考的第一届大学生，系里特别重视，所以他要亲自为我们讲授《数学分析》第一分册，并且安排了很强的辅导教师队伍。还听说李老师的身体不太好，经历过几次大手术，但当年在复旦大学读书却是顶尖高手。当然李老师叶老师的爱情故事也让我们感动，仿佛还有些朦胧神秘的色彩。我们特别期待着李老师的课。第一次上课在122阶梯教室，满满的人，还来了很多教师听课。李老师站在讲台上，清瘦、儒雅、文质彬彬。听他讲话有点气喘，但随着李老师不慌不忙的话语能很快进入上课内容，不再感觉到。李老师讲课很吸引人，讲概念定理时语言表达的非常清晰，为了说明概念定理而举的例子也是那么恰到好处，让人不容易忘记。在讲解定理公式之间常常穿插介绍许多与数学和数学家有关的典故及相关背景资料，说故事一般，让人印象深刻。板书工整有序，需要时随手画个圆，同学们啧啧连声，像是用圆规画的。有幸听李老师为我们讲了一个学期的数学分析，在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李老师教书认真、负责任，他的课就像是艺术品，花了他很多精力心血打磨，才会这样精彩。
二十多年过去了，李老师的精神深深地影响着我们。大学的学习训练为我们以后的成长打下了坚实的基础。1998年朱力行获洪堡研究奖，德国教授在提名书中写道：“由于文化大革命，数学在中国经历了近十年的停滞不前，在此之后，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它又取得了飞速发展，正是这样一代中国数学家，他们的学业起步受到了那场浩劫的严重影响，但他们却在那之后带着巨大的能量挤上了世界数学的顶峰。”感谢李老师，正是他们这一代历经困苦坚韧不拔忠于职守的老师们给予了我们这么“巨大的能量”！现在力行也当教师，他总是说，讲课就要讲得像李老师那样。
大学毕业以后留校工作，我们和李老师叶老师更熟悉了，儿子小时候更是经常跑到他们家里调皮捣蛋，李老师叶老师对这个小人儿是呵护有加。半年前回安大，叶老师说她还收着儿子小时的一盘录音带，真让我们惊喜不已。二十多年过去，可以告慰李老师的是，当年的小青青已经大学毕业，娶了媳妇去美国留学了，他心里是一直记得李爷爷的。1990年以后我到北京工作，每次李老师来北京差不多都能见面。1992年那次特别有意思，知道李老师傍晚到北京，说好潘春燕去接，我在家里做些准备。听见敲门声开门后却只见潘春燕站在门口，问她：李老师呢？她假装愁眉露脸地说：没接着。我一下就急了：怎么会？！要知道那时是北京的冬天。还待继续追问，就见李老师笑嘻嘻的从楼梯转弯处走了出来，潘春燕笑着说是李老师导演的这出。今天回想起这些就好像是发生在昨天，仿佛李老师的身影就在眼前……

田秋实
2007-1-2于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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