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心沥血育桃李、鞠躬尽瘁写春秋
——永怀吾师李世雄先生

汪继文

(安徽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

11月2日清晨,得知我敬爱的恩师李世雄教授怀着对教育事业无限的眷念驾鹤仙去,这不仅使我失去了一位学业上释疑解惑、指点迷津的老师,也失去了一位德高望重、慈祥和蔼的长者。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沉浸在无比的哀思之中,与先生多年相处的种种往事犹历历在目,先生的谆谆教诲宛声声在耳。
我是1986年有幸成为先生的研究生的,从那开始,我感到先生非常关爱我们学生,精心教育我们做人做学问。在做人上,教我们乐观向上,积极进取。先生常给我们讲述文革中艰苦条件下他们是怎样学习工作的,教导我们正确看待遇到的困难和问题,要珍惜现在的大好环境。在学习上,为我们是不辞劳苦,他亲自带着我们上图书馆、上外文书店,教我们查资料、选购专业书。有一次,我们一个同学研究问题时需要阅读一篇论文是俄文的,我们不懂俄文,先生知道后,花了好几天时间专门为这个同学翻译了这篇论文。在做学问上,要我们树立远大理想,他常说,他智力只能算中等偏上,要取得成绩只能靠努力,而学生应该超过老师,否则科学不会进步。在生活上,先生对我们的关心是细致周到,很多节假日,先生就把我们几个研究生叫到他家里,师母叶雅梅老师精心制作,让我们品尝到了很多难得的美味佳肴。对于先生对我们的关爱,我们非常过意不去,起初的假期从家乡带回一些地方特产想表达谢意,可先生坚决不收,他说,“现在我的经济条件比你们好,我不需要你们为我花费。等你们将来条件比我好了,我再请你们帮助我”。其实先生后面的话也是一句托词,更表达了希望学生超过他。先生就是这样一心为了学生,为学生无私奉献而不图回报。
我在研究生的学习阶段和随后在安徽大学工作这些年中,有幸多次聆听了先生的授课与学术报告。先生的课讲得非常好,先生对所讲授的内容总是了解的很透彻,把握到问题的本质,掌握学科的来龙去脉,然后用最容易接受、最容易理解的方式讲授出来。先生的课讲得非常生动,先生的记忆力特别好,知识渊博,讲课中旁征博引,充满乐趣。先生也给我们传授一些讲课的方法,还给我们介绍一些大科学家讲课的小故事。先生的言传身教,对我后来的教学工作产生了重要的影响,在1995年,我在安徽大学第二届青年教师教学优秀奖评选中获得一等奖,教学工作几次得到奖励,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先生的培养与教诲。
先生一生热爱科学,孜孜不倦,即使到后来年事已高,身体虚弱易病,还是不断追求,不断创新。在我们上研究生时,先生从事的研究是李群上调和分析,后来,注意到小波分析的出现,又积极从事小波分析及其应用的研究,近几年来,先生又敏锐地发现了辛几何算法及其应用的前景,又建设性地进行了辛几何算法的研究与应用工作,先生的这些工作在国内的数学界、地质构造与地球物理界等学科领域产生了广泛而重要的影响。难能可贵的是,其中后期一些工作是在先生有70多岁高龄,而且身体状况极差的情况下完成的。近三年中,先生身体状况更差,多次进重症监护室,很多时间住院治疗,但只要身体状况稍好一点,先生就阅读论文,请人复印资料给他读,指导学生研究问题。我们也深知是对科学的热爱、对教育事业的奉献精神支持着先生与病魔作斗争。先生在病重期间,多次流着泪充满眷念地说“可惜我再已难为安徽大学做出贡献了”。其奉献精神感人至深。
先生在教学科研上取得了很多成就,得到广泛的尊重与爱戴,也取得了一项项荣誉,但先生从来都是淡泊名利,不计得失,甘于默默无闻作奉献。在我校博士学位点零的突破工作中,先生是申报材料中三个学科带头人之一,在获得相应的博士学位点后,先生理所当然应该担任博士生导师。但后来由于超龄没有被上级部门批准。我和先生在谈论这件事时,先生说:“博士生导师这个头衔对我并不重要,顶多就是死后在讣告上多一个名称而已,我只要实实在在为学校做点事就行了”。先生后来实际上也是这样做的,01年到03年,先生实际全程培养指导一位博士生完成了博士学位论文,获得了博士学位,而先生一点也没有计较名份。先生实际上还不计较名份指导了很多的学生。在先生指导的博士生毕业后,我考虑到先生身边没有年青的学生了,我深知先生的乐趣与精神寄托之一在于做研究、在于与学生打交道,身边需要年青人,同时,先生身体状况差需要年青人的照应,当然,我更希望我的学生能从先生那里学到宝贵的东西。因此,我从我的研究生中挑选了一名责任心强、踏实好学的同学拜请先生指导,同时我嘱咐我的学生要照顾好先生。先生对这位学生的指导十分认真,几次我到医院探望先生时,先生就和我在病床前商讨学生的培养与毕业论文的工作。这位学生在学习、研究以及在照料先生和为人等方面的表现,也得到了先生和师母叶雅梅老师的高度赞赏。这位学生就是在先生的指导下完成了毕业论文,获得了硕士学位。
先生的人生态度豁达开朗,面对困难与疾病,意志十分坚强。与师母叶雅梅老师,情笃意深,相依为命。先生不幸于1953年切除了左肺,随着年龄的增加,由此产生的影响逐渐严重。先生对此十分坦然,他说,这种逐渐变差的进程是不可能逆转的,我们只能尽量使得这个进程慢一点。先生很欣慰他在退休后70多岁高龄还一直仍然在工作,这是出乎当初人们的意料之外的。因为从医学记录上看,单肺切除后存活40年而年龄又超过70岁的已十分罕见,而先生单肺切除后生活工作了53年而且享年超过77周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生命的奇迹。在2003年10月先生第一次进重症监护室时,医生就下了病危通知书,叶雅梅老师和我当时在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先生十分顽强的生命力压倒了病魔,经过抢救转危为安,最后经过一段时间治疗康复出院。近三年中,先生几进重症监护室,几次都转危为安,医生和护士都惊叹先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这一切,离不开叶雅梅老师的精心照料,离不开学校各级领导的关怀和支持,也与先生具有坚韧不拔的顽强意志是分不开的。记得04年春节我和妻子看望先生时,先生乐观地表示要争取活到80岁,我们也期待着先生创造更大的生命奇迹,但是,无情的病魔还是让先生在80岁之前离开了我们……
先生虽然离开了我们,但他却永远活在我们心中!分布于国内外各地受过先生的教诲、指点的学生和学者,将永远怀念先生!先生的精神风范,先生的学识事业,将薪火传承,生生不息,永远在人间。
2006年1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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